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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中心】归时说

[吴邪中心,有一点点邪盟,黑苏,邪簇。匆忙完成来不及改了,中秋快乐,吃好喝好。]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吴山居的伙计们就开始陆续起来,打着哈欠来准备一天的工作。我大概是在五点钟被伙计扫地的声音吵醒的,天转冷,二叔也这时候才起,在院里打太极。王盟是最后一个起的,六点钟,要不是坎肩用弹弓把他打醒,他绝对会睡到中午。
        又是一年中秋。
        前两天我妈把我锁屋里,叉着腰训斥我这个中秋哪也不许去,留在家过节,不然打断我的腿。我哭笑不得,本来我也没想去哪,于是乖乖在家待了两天。
        “小邪,快来吃早饭。”我爸把一盘月饼端到桌子上。
        “大早上就开始啊,不留到晚上举饼邀明月?”我看着能让人甜掉牙的月饼,皱了皱眉。
        “吃不吃,不吃我拿去给小满哥当加餐。”老爸的兴致好像降了一点,我叹口气,拿起附头的一块,“我出去转转。”
        我带上坎肩,绕着西湖遛弯,再回来时都中午了,大早上去市场买食材买装饰品的伙计们都回来忙活上了。除了过年,还真没见有人抱着把屋房子擦成透明的决心做大扫除,扫地擦地擦玻璃摆摆设,看的我都觉得往屋里一待不太合适,于是便朝着厨房走去——厨房里更是热火朝天,招伙计的时候还真没想到他们这么多技能,择菜洗菜蒸鱼炖肉的,还真有模有样,我在考虑要是以后手头紧让他们去干家政赚钱也不错。
        但看这架势中午是肯定吃不上饭的,都把劲留到晚上,不过我早上没好好吃饭现在有些空腹感,自己蒸上了个蛋羹,便在厨房转悠。
        这一转不要紧,我越看越别扭,总觉得少点什么……
        “诶,螃蟹呢?”
        “……螃蟹呢!”
        一瞬间空气安静,伙计们停顿了一秒,随即乱成一锅粥,到处都是“我让你买的螃蟹呢”“你不是买了吗”“我以为他买完了啊”的声音。我叫他们别乱,出了厨房大喊白蛇,叫了半天他才过来。
        “早上去买的螃蟹呢?”我虽然不是特别爱吃螃蟹,但中秋没有大闸蟹,对于很看重仪式感的长辈们来说这不是一件高兴事。
        “那就是忘了呗,你等着我现在去买不就好了。”白蛇啧了一声。
        我用我认为最心平气和的语气告诉他:“现在,now,马上去给我买来。”
        “吴邪你别这么说话,我说过我是一个有尊严的马仔。”
        我立刻就想让他有尊严的死,我推着他到了门口,亲自为他拉开门,做了个“您请”的手势,他出去后我立即把门一关,想回去先把蛋羹吃了。
        不料没一会那小子又在门外喊我名字,我骂着转过身去开门:“你他妈有完没完买个螃蟹这么费……”
        开门的一瞬间,站在我面前的不是白蛇一个人,而是小哥胖子苏万瞎子小花秀秀一群人。
        “哎呦嘛呀嘛呀天真,大过节的臭着个脸,来抱一个。”胖子进来就是一个熊抱,“诶是不是想问我们怎么来了?想你呗!您老不在北京跟我们过节,我们只能不请自来,是吧!”
        胖子看向后面的人寻求共鸣,勾住我的肩膀,我赶紧让他们进来,又把白蛇赶出去 ,来到后院里的大桌子边,正面碰上我妈:“妈,快看谁来了。”
        我妈大部分人是不认识的,但她一眼看见了秀秀和小花,冲过去拉住秀秀的手开始嘘寒问暖,我给他们倒了杯茶:“你们怎么过来的?”
        “我和哑巴几天前坐车过来的,花爷和秀秀小姐坐的高铁,那胖子和我小崽子飞过来的。”瞎子看得出有些疲惫,揉了揉太阳穴,换了一副墨镜。
        “妈的黑瞎子你快甭提了,这小逼崽子给胖爷抢了个飞机尾巴的票,我这老腰可受不住。”
        胖子扬手就想削苏万,瞎子却一把把苏万拉了过去:“小逼崽子买票,和我宝贝徒弟有什么关系。”
        胖子被瞎子气笑了,大声骂道:“嘿护崽子没这么护的,迟早有一天把孩子惯坏了!”
        “行了行了。”我拍了拍胖子,“别跟个怨妇似的,有恃无恐,知道啥意思吗。”说着我冲苏万挑了挑眉,后者回应了我一个赞。
        小哥一直习惯性的看着远方,目无焦距,但我知道他一直在听我们说话,这我都习惯了,可是秀秀和花儿也一直安静地坐在那里,打量着院子。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我伸出手在他们眼前晃了晃。
        “吴邪,才多长时间没见,你这…童心未泯?……”小花目光集中在了一点,秀秀的手也指向那个方向,我的头跟着他们转向了那儿——oh shit。
        不知道是那个王八蛋买了个印的都是动画片人物的灯笼明晃晃挂在房门口,按开关还能唱歌的那种,更可悲的是我进来以后注意力还不在那没发现它。
        我揉了揉太阳穴,绝望地叫拖把过来。拖把应了一声,抱着彩灯什么乱七八糟的就进来了,还问我什么事。
        他看着我指着的那个可爱的灯笼,吓了一跳:“啊老板对不起对不起我买错了,我说怎么找不着了,刚才我还想把它拾起来呢,不知道谁心急就挂上去了!”
        拖把上前把它摘了下来,不一会拿来一个正常的灯笼挂上,在秀秀无可挑剔的审美下又把彩灯安在了院子周围,这才看的顺眼点。
        忙完刚喝了一口水,坎肩吵吵嚷嚷的进来就喊我去前院,我问他什么事,他说白蛇买回来几篓螃蟹给王盟让他放厨房,结果一个平地摔螃蟹都跑出来了。
        我气的转了个圈圈心说这一个个的怎么人越多越不着调呢,净给我丢脸,然后狂奔到前院——螃蟹爬的满院都是,王盟为难的看着我,几个伙计想抓也不知道如何下手,小满哥冲着这群神奇的生物狂吠也不太敢冒然行动。
        小哥他们也跟着过来了,我摇了摇头,转过身冲着他们,张开手保持微笑说:“吴山居新开发娱乐项目——抓螃蟹,一起吗?”
        我找来一个网兜,把螃蟹困住,让它们自己爬到篓里。再抬头一看,秀秀抱着一个筐,小花用一根长棍把螃蟹一个一个挑起来,然后打棒球一样把它打进筐里。瞎子从苏万口袋里拿了一根棒棒糖含着,慢悠悠的把螃蟹踢成一堆,然后胖子用篓往螃蟹堆里一捞就是半筐。我看着这些操作,大写的服气。小哥站在一边,双手抱在胸前,正盯着一只螃蟹,我想叫他过来帮忙,但突然脑补到他用黑金古刀把螃蟹扎成一串递给我的情景,心说还是让他愣会神吧。
        忙活半天,终于把螃蟹都拾了起来,我和王盟把篓筐送到厨房去,让他蒸上。我照着王盟的后脑勺就想抽,没想到他一缩身子躲出去老远,捂着头委屈的看着我:“老板你不可以虐待下属!”
        有时候真想把他团一团儿扔西湖里。
        不过细想起来,我还真想象不到他如果不在吴山居还能去哪。就像肖申克的救赎里面的老布一样,在监狱待了半辈子,格式化太久,已融入不到社会生活中,而王盟在这干了十几年,无聊的工作,无聊的人,却已经习以为常,不知道他如果脱离现在的生活轨迹会怎样。
        “中秋不打算回家看看吗?”
        他点上火,把螃蟹放到蒸锅里:“没什么好看的。”
        我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告诉他有时间还是去看看吧。螃蟹拼命想爬出锅外,爪子磨着锅盖的声音让我很难受,于是拍了拍王盟的肩膀:“要是它再跑出来,我连你一起蒸。”
        我亲自熬了一锅汤,胖子哼着小曲儿剁着炒菜用的姜末蒜末。再抬眼时,已是傍晚,我们把菜端到后院的大桌子上,我才大吼一声“吃饭吃饭”!
        爸妈扶着奶奶坐到中间,我们依次坐下,稍微给长辈介绍了下朋友们。奶奶给自己斟了杯酒,举起杯站起身来:“这个中秋好啊,小邪回来了。”奶奶笑着看着我,又看了眼二叔旁,没有三叔的影子,叹了口气,眯着眼睛仰天道,“老头子,我们很好。”这时我才发现,奶奶身上真的显现出岁月的痕迹,这是平时所不会出现的神情。“吴家团圆,咱们呐,好好过个中秋!”奶奶把一小杯的酒喝掉时,我爸有意拦截,终是没敢。
        不知道是不是受太多文人墨客的影响,我看着月亮,思绪万千,一时语塞,于是一口闷了小杯底的白酒说:“奶奶,不早了,咱吃饭吧。”
        奶奶高兴的应了一声,说吃饭吃饭,桌子周围才一下热闹起来,互相斟酒夹菜。小花非常体贴的帮秀秀打开螃蟹盖,胖子执意给苏万递上一瓶啤酒,却被黑瞎子拦下并给苏万倒上了一满杯白酒,被苏万含泪怒斥真是亲师父,胖子一脸都懂,心疼的给苏万多夹了两块肉。
        二叔:“小花,最近有没有练嗓?”
        我拍了拍花儿的肩膀,心说我从小在宴会上被逼着表演个节目的命运终于你也能体会一下了。小花清了清嗓:“没花太多时间练,不过底子还在。我给大家唱一段助兴,让长辈们见笑了。”
        小花的一段花鼓成功俘获奶奶二叔等老年粉丝的心。一杯杯酒下肚,小菜渐少,脸色有些泛红,话匣子也都打开了。家人朋友和伙计大概分成三堆,没过多久胖子起了胡诌的头,大家多少有些失态,却也不足为意。
        我印象里的王盟喝醉后是会倒头就睡的,但今天不一样,他竟然站在已经喝趴下的伙计群里:“我在这,待了十五多年都没走,你们也不许走,一定,好好工作……”
        我看出来王盟现在极度不清醒,知道自己酒量不行还偏要跟着多喝几杯,结果不知道抽什么风在这感时伤怀。我掐着嗓子,装着小伙计的样子在他身后说到:“王二瓢把子,别扯没用的,你都没有女朋友。”
        王盟转过身来,想找寻声音的来源,可惜他跟踩了云彩一样飘飘然的差点摔倒,靠在桌边道:“什么…女朋友,要什么女朋友,我还得看铺子……”
        王盟这孩子哪都好,就是蠢。
        我示意了正在憋笑的坎肩,让他把王盟扶屋里。
        我今天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王盟,跟了我最长时间的伙计,突然就模糊的出现他第一次来铺子里怯生生的样子,我希望他是十多年来改变的最少的人。想到这些,我自嘲的笑笑,心说胖子说的有道理,人老了才会无限回忆从前吧。
        爸妈扶着奶奶先回屋休息了,二叔让我们玩累了也赶早休息。苏万盯着手机屏幕,一句想发给杨好的“中秋快乐”终是没有发送;瞎子在苏万趴下之后,拿来他的手机按下了发送键;小花给每个人都加了件外套;秀秀去了吴山居的房间休息;胖子抓住个伙计讲我们年轻时候的事……
        “谢谢你们,大老远的还跑来陪我过节。”我坐在小哥旁边,我知道这时候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奇怪,但我还是矫情了两句。小哥看了我一眼,算是对我的回应了,我笑了笑。带着小花瞎子他们到了其他房间,让他们先休息。
        “师父,今过节,别说徒弟不疼您,最舒服的屋您请。”我帮忙扶着不醒人事的苏万说到。
        “呦,你还真舍得叫我师父,我还以为你良心真叫狗给吃了呢,我这小徒弟粘着我陪我过节,我这大徒弟得让我亲自来看他。得,一笔勾销,这人情算你还了。”瞎子还是在笑,让人琢磨不透他真实的想法。
        “比不了比不了。”我也咧嘴一笑,“早休息吧,您这小徒弟困成这样,明早见。”
        我刚才在克制自己喝的多少,但现在仍是有些不清醒,我直接到了前院,出了大门,坐在门口台阶上点上一根烟想一个人放空一下。
        烟才抽了一半,就听不远处有人说话:“月亮上有个人,他每天在不停的砍树,但每当砍断后树又会长起来,永无止息。”
        黎簇,许久未见,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唐突还是让我惊讶了一下。
        “当努力永远得不到回报的时候,有的人还是会义无反顾的继续,比如吴刚,再比如我。”黎簇竟然没有一丝废话就直切到正题。
        我递给他一根烟,想拍拍他的肩膀,却发现他早已经不是十七八岁的样子了,但我的记忆却停留在过去的时间段:“吴刚的妻子儿女后来为了找他,也去了月亮上,但你猜怎的,他的妻子变成了玉兔,他的三个儿子变成了蟾蜍。执着于一件事是要付出多少倍的代价的。”我尽力去说服他,尽管没有多大希望,我还是不想让他重走我的路。
        “看看你吴邪,多好啊,月亮圆,你们吴家也团圆,朋友围一圈,我黎簇是享受不到啊。”他故意装作羡慕嫉妒的样子,也许也是真的,但我发誓在找到问题所在之前,我不会和他说的。
        我对他的愧疚让我想弥补于他,可他从不给我机会,又或许这才是他想看到的,我无法改变什么而焦虑的样子。
        “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上。”
        “进来吧,汤还热。”我不能一下还给他安定的生活,但一点点还,总有能还清的那天。
        “不必,我得走了。烟少抽,酒少喝,你死了小爷我就再也没人问他在哪了。”我果然喝的有点高,竟然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把我口袋里的一包烟拿走了。
        他打了个哆嗦,系上衣服的拉链,把手插到了口袋里,回头道:“中秋快乐,吴老板。”
        “中秋快乐。”
        黎簇的背影向来是没有犹豫的,可现在我希望他能稍有一些停顿,放下心魔,也许我能还清他的债。不过只能当个希望吧。
        伙计们今天都是自愿留下来的,有一部分回家过节了,另一部分刚刚都回屋了。“呦就剩咱仨了。”胖子搂住我的肩膀,我们俩坐在了小哥旁边。
        “来,今天最后一杯,喝完咱就洗洗睡咯。”胖子倒了三杯酒,我接过来就想喝,却见小哥微微把手里的杯子向前送了送。我反应过来,于是三只杯子撞在一起,“干杯!”
        “怎么着天真,过两天咱回雨村?”
        “嗯,再陪两天爸妈就回去……诶你微信里跟我说的隔壁大妈又怎么了?”
        胖子揉了把脸:“别提了你说一更年期大娘是有多可怕,她鸡想溜个弯跑咱院里来了你说怪咱们吗,鸡长的不都他妈一样吗杀错了怪咱小哥吗!那大娘又整幺蛾子要咱掏钱给她修墙。”
        “不给,她想的美,回来我去跟她理论。”
        胖子拍着我,竖起大拇指。此刻的时间静止在一个美好的时候,我心底向往的、舒服的时候。月亮很圆,云雾有些遮掩,边缘看着模糊。
        我发现最近我开始重视仪式感的好处了——归属感。不管在杭州还是北京,福建还是长沙,在一个团圆的节日里更会发觉,有家人有朋友在一起,身处哪里,哪里便可以是家。
        中秋快乐。

        【END】        

        每个人对“十年”的时间长短概念都不一样,对于我来说,十年很短。当我再次见到他时,我脑子里竟想不到距上一次见面已过了整整十年,好像他从未离开过我们,一切都仿若昨日。

【邪盟】味道

[被昨晚的邪盟虐到肝疼。非常短的片段,关于吴邪不在铺子里的时候盟盟的状态…]

        吴邪四个月没回来了。

        他死了吗?不知道。王盟趴在电脑前,做着一个又一个吴邪回不来的梦,再醒来时衬衣袖口已被浸湿,肩胛骨疼痛至极,胳膊酸麻。王盟撑着桌子站起来,跌跌撞撞把铺子大门关上,上了楼。楼上是吴邪的房间,王盟进去后带上门,拉开衣柜,拿出在附头那件吴邪常穿的T恤——挥之不去的烟草味,以及吴邪身上的独有的清香。王盟后退两步倒在床上,将T恤遮住面部,深吸气,贪婪的享受被吴邪的味道围绕着的感觉,渐渐地才安下心来。他蜷缩起身体,把衣服抱紧在胸口,闭上了眼睛,呢喃道:

        “老板,一定要活着回来……”

        【END】

【邪簇】生意.续(自行车)

[脖子以下真难写,绝望,是锅肉……吧。前文和这个续文都在评论链接。话不多说一小段开头↓]

        “诶黎簇。”
        黎簇刚想把门带上,吴邪突然想到什么,叫住了他,起身走向黎簇。黎簇转过身:“还有什么事吗?”
        “我想了想,那东西不着急,你明去拿也行。”吴邪把黎簇又拉回了屋里,关上门拧上了锁,“我现在付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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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链接继续。

【邪簇】生意


        黎簇踹开门进来,没想到再次见面已是这般情景。他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青涩的样子,但我知道他才多大。他面无表情,眼睛里没有一个年轻人应有的神采,冷冷地打量着我。
        我的孽债。
        前面所做,后面所负。他现在这样都是因为我,王盟说的对,我的心魔害了他们。黎簇把照片摔在桌子上,双手抱于胸前,半倚半坐在沙发扶手上,歪头盯着我。
        “没有生意可做吗。”我抽出一根烟点上,刚在第一口烟雾滤出的时候,黎簇就把烟抢了去自己抽了一口。
        “抽烟早死,你死之前先把我的问题解决。”他又吸了一口烟,伴着烟雾吐出几个字,白色的烟雾形状向上飘去,遮掩了他的脸,眼睛里突然多了些东西,无焦距地望着天花板,“苍天有眼,我手里居然有吴邪搞不到的东西。”
        我知道我给他的生活带来的是什么——恐惧,迷惘,和无尽的黑暗:“我们不浪费时间,我希望你做这个生意。”
        他听到这里,又把眼神聚焦在我身上,他双手撑着桌子,躬起身使目光与我平视:“吴老板,生意是需要有东西交换的,我给你那个药单子,你呢?”
        他仍然是个愣头青,只不过眼睛眯的像只狐狸。我示意他说下去。
        不出所料,他问我他父亲在哪。他爸进了古潼京的一座石头门里,那个房间进去后就没有人再出来过,我当时没有勇气进去,现在也没有勇气把这些告诉黎簇。我清楚他会怎么做,所以我不冒这个险。
        我那时为了让他帮我做更大的事情,什么都没有和他说,我的私心让我现在面对他的只有愧疚。
        他看到我的眼睛闪动了好几下,却一直没有说话,他眼神好像有一丝不宜察觉的光暗了下去,不过只是一瞬:“吴邪,我给你机会了,你这样的生意让我很为难。”
        我按了按睛明穴,这小孩真让人头疼,不过我有错在先,还是忍了下来,深呼吸了两口,定了定神:“还有更好的方案吗。”
        “有。”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立即抬眼对他对上眼神,他的语气给人考虑许久的感觉,我倒是好奇这么沉不住气的一个人能深思熟虑什么条件:“要什么。”
        一秒钟左右的尴尬对视后,黎簇从我对面的沙发上站起身,绕过茶几转到我面前,右膝盖架在沙发上,顶在我两腿中间,小臂压住我的肩膀,整个身子瞬间像蛇一样缠住了我。
        黎簇总能出乎我的意料。他得意的笑了笑,凑到我耳边轻声到:“要这个。”
        我第一直觉是他要杀我,是我把他原有的生活搅乱,带他进了局,让他受着折磨,他一定恨透了我。我的理智告诉我现在应该马上站起来控制住他。
        但有时候你的肢体总要比大脑快一点。
        我搂住了他的腰,他则是毫不羞怯的趴在我身上,极具侵略性的无限贴近,一下一下啄着我的嘴角。我也不着急,等他玩够了,翻身将他压在沙发上,拇指摩挲着他的鬓角,吻上他的唇。这绝对是场比试,他不甘示弱,用力吸允,直至咬破了我的下唇,舌尖品尝到我的血他才罢休。
        他推开我,起身平了平衣服:“吴邪,这笔生意我接了,今天时间紧,我先给你弄来你要的东西。”
        他打开门,刚想出去,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道:“对了,这只是你的预付。合作愉快,吴老板。”
        我微微笑了笑,找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窝在沙发里,用拇指抹了抹嘴唇被咬破出的血,抬眸看了看黎簇:“合作愉快。”

        【END】

【八一七】无邪仍在,不见天真。

[第十三年的八一七,感谢三叔的辛苦和在蜚语中的坚持,给我们令人惊喜的沙海季播剧和极海听雷、南部档案的漫画,也感谢沙海剧组中秦老师带来这么好的吴邪以及每一位对角色的倾心诠释。新年快乐。新的一年稻米也要高产↓]

        (时间:吴邪沙海布局把自己关小黑屋的那段日子。)
        最近总是被恶梦缠身。那东西也可以说是幻觉,因为我总是要在醒后的几秒钟确认我身边的地上有没有蛇牙,当然一般是没有的,尽管这样我也要再花几秒钟辨别是梦境还是现实。
        我在崩溃边缘游走,这些太过真实的梦就像一只只手用力地将我推下深渊,不过庆幸的是我现在还能把这些梦当做是梦,等到真的分不出来梦境现实的那天我就彻底失败了。
        我现在几乎可以说是没有睡眠,每一次都在浅睡眠状态做着恶梦,不过最多也就三个小时就会醒来,不争气的是醒来时总会发现有眼泪落在睡着的地方,可以是桌子上,资料上,甚至地板上,总之从不会在枕头上,因为被褥已经发霉了。
        真的,就算是在吴山居最无聊的时候我也没把自己搞这么惨过。这些天没功夫洗澡,管什么天气冷的热的跟我没关系,衣服就一套。每次从镜子前路过的时候都会吓一跳以为是什么流浪汉闯进来了,头发打着结混着油粘在一起,我从来不喜欢留着胡茬,因为在睡着的时候会碰到,扎,现在没办法,反正也睡不好,干脆放任胡子布满我鼻子以下。不过这样有个好处就是能毫不担心的走在大街上,就算是一起长起来的花儿也认不出来。
        我每隔段时间就会感到强烈的恐惧,我全身在不停的颤抖,心跳会加速,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一个人了可是每到这时候居然会被一种莫名其妙的孤独压迫的呼吸困难,我只能缩到厕所的角落里,锁上门望着天花板,耐心地等待这种感觉过去。
        梦,一定是那些梦。
        它加大了我全神布局的难度。
        梦境里我站在回忆之前,但那跟我经历的不一样。我梦见过大奎,他疯了一样地要拽我,我往上爬,玩命往上爬,情急之中我摸到了枪回头冲着大奎按下扳机,但是没有子弹,空隙的时间里他抓住我的脚踝,带着我一起坠下深渊。我梦见过老痒,在我无意看见了他的身份证后,外面物质化的老痒堵死了洞口,我和真老痒一起永远困在了里面。我梦见过阿宁,黄昏下看着一个身材靓丽的姑娘在河边洗着清爽的短发,在那破地方算是一种享受了,除了河水中那个红色的影子,我冲过推开了阿宁,蛇正正咬在了我身上,惊慌和不甘的主人成了我。我梦见过潘子,抬头见到他时他全身已经陷进石头里了,我没发现他最后定格的动作是多么慌张,反而很平静,同时大脑让我听见一声很轻的“小三爷”,六角铜铃在我耳边不停的响起,我倒在泥土之中。我反反复复做着这个梦,但每当这时候,我就会醒来,点上一根烟,把烟头转向自己,烫自己的舌根,如果感到疼那就说明我还活着,然后把烟转过来抽,以至于墙边上现在全是烟头。
        这是一项非常费脑力的工程,我必须把计划每一个步骤中的可能因素都想到,然后一一排除,只留下一个风险最小的来继续向下分枝,我不能有失误或者想不到的地方,形势不会给我重来的机会,所以我会列出很多套方案以防某一个细节出问题。有时候想想这样挺酷的,一个人在黑暗潮湿的屋子里织着天罗地网,然后把上面的人一网打尽,但过程简直是在上刑。
        我不敢稍微停下来休息,因为一停下来脑子里就在胡思乱想,可能是焦虑症,常觉得年轻一代那环有太多变故,他们总能给我带来惊喜,惊的让我加大任务量。小花的300亿,等一切都弄好了,我会自己去找他等着被剁。有时还会想起胖子,几个月没联系不知道他在巴乃怎么样,听说前阵还给他寡岳父建了个电影院,拿的是我的钱。小哥更不知道是活着死了,总担心过几年去长白山见不着他人。还有三叔那个老东西,妈的让我操这么多心,总让我怀恋起我老爹和我二叔——多少年没着家了?我也说不清楚。因此烟是个好东西,我已经到了依赖的程度了,肺部的刺痛感会缓解我的焦虑,它能告诉我相信你愿意相信的,让我聚焦于布置计划——决绝狠毒的大反击。
        三代的仇恨,要结一结了。
        可代价太大了,我完全不计损失的孤注一掷,把所有利益甚至生命当做赌注,只为了报仇。我会嘲讽自己,变成了年轻时候最讨厌的那种人,活成了曾经不敢想象的样子。钱、局中人的命、家族混乱什么的狗屁我根本不在乎,我只在乎复仇,没有谈判没有试探毫无余地的复仇,我只在乎我心里积攒的怨恨他妈的什么时候才能了结!我现在多了个坏毛病,很容易暴躁,比如现在我把笔扔在墙上,摔的写不出字。以前那个慈悲,软弱,任何事都怕别人受伤的吴邪已经死在墨脱的悬崖下面了。
        等一切都准备就绪,小花的短信发出去的时候——游戏将真正开始。然后我会给王盟打电话把我接回去,大病一场,躺着、坐着或者亲临现场欣赏我几个月的浩大工程,我不会让意外出现因为我推演模拟了无数遍,思考了各种预案,每一环、每一个细节、他们说什么话做什么动作,都在我脑中形成一个无比清晰的脉络。
        就要完成了,从布局开始到现在整整四个月了。这四个月我的身体被我糟蹋垮了,全凭一口仙气吊着,老天爷也真是眷顾我让我吃了四个月泡面零食啤酒奇迹般的活下来了。我现在最后的工作是一遍遍核实,当耐心总能带来回报的时候,你会发现等待一个好时机也没这么痛苦。但我现在需要眯上两小时,如果我睡眠在五个小时以上并且没有做噩梦的时候,就可以开局了。
        一切都将开始。
        一切也终将结束。
        ……
        将睡未睡的时候我听见潘子跟我唱:“小三爷你大胆的往前走啊,往前走,莫回呀头。”
        我到现在才明白潘子为什么要唱这首歌,我要向前走,不停的走,因为我背后啊,已经没有人了……
        【END】

[一点碎碎念:在这段时间里的吴邪是最让我心拧成一个儿的,我猜想他在这时候需要自己给自己一个狠劲儿,所以经常会暗示自己以前的吴邪已经死了我不在乎身边人的命怎么怎么样,但是如果花爷胖子在他眼前受到伤害,我相信他会抛下执念,正因为如此身边的人才会跟着他赌命。曾经那个处处为别人的着想的天真没有死,只是被藏在了心底,殊不知他已渗入骨髓悄悄地影响着现在的吴邪,不易被人察觉罢了。最后,我吴山居老板娘永远爱他。爱他,就为他写最好的刀子(bushi)。]

【邪簇】四世同堂


“黎簇,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奶奶,我有点怕她[小声]。这是我爹娘。这是我二叔,你惹着谁也别惹他[再小声]。我三叔你暂时还见不着。小满哥(小满哥:汪!)。我伙计,王盟你认识。坎肩,退伍军人。白蛇,拖把……”

“停停停,吴邪,你跟我介绍这么多你家人干嘛。难不成你要把我入你家祖籍[光明正大的暗示]?”

“对,宝贝儿子[笑]。”

蛇精病的吴邪真好。

【邪盟】你的心魔,是什么。


        我被他拿鞋抽了好几下后脑勺,然后他踩着我的胸膛又扇了我两巴掌,十年来的愤怒压抑积攒到了现在,终于能发泄出来了,周围的人冷眼旁观,尤其是他的新伙计一瞬间的惊愕随后抛来仇恨和睥睨的眼神,让我不再向他屈服,任他摆弄,我推着他的肩膀用全身力气嘶喊到:
        “吴邪!那只是你的心魔!”

        「十三年前——2002年,杭州吴山居。」
        “叫什么名字?”
        面前的人是这个小古董铺子的老板吴邪,我从外地来找份工作,看他这清净,来试试当个助理。
        “王盟。”
        “不来买东西,那你有什么事?”这个老板带着一副眼镜,看上去度数不太深,皮肤很白,有一种书卷气,温和内敛,刚大学毕业的样子,但比我要大些。
        “我想……在您这工作。”
        他抬眸盯了我几秒,看的出他有些吃惊,随即问我会什么,对古董感兴趣吗。
        我摇了摇头,尴尬一笑说我什么都不会,但能给您看店打扫个卫生。
        我以为他会轰我走,但我注意到他眼睛一颤,然后,然后就把我留下来了。
        “王盟是吧,欢迎欢迎。我这正缺人,来快把包放下我带你熟悉环境,平时你招待客人就好,不过也不会的多。那边有电脑,随便玩,工资……一个月600,你看怎么样?”吴邪勾住我的肩膀,眼睛放光(后来我才知道那是老板觉得获利了才有的眼神),很热情的带我四处转。
        我当时觉得真不错,就干待着跟客人客套客套就能拿600,而且我看他挺面善的,于是我咧嘴一笑:“老板。”
        这是我和他的相遇,从这开始,我是真上了贼船了。
        之后的一年里,吴邪这个奸商总会以各种理由克扣我的工资。而且这根本没什么客人,他白天在楼上的房间睡觉,我在电脑前睡觉。说起电脑,那电脑没联网就有个扫雷,扫的我都要吐了。但是我还是在他这待着,毕竟也没其他地去。

        「十二年前——2003年2月1日,吴山居。」
        一切都因为那个人的到来改变了。
        那天有个人来店里,我也没注意,没心没肺的还在打瞌睡,忽然就听见老板叫我送客,我才迷糊着醒来,见到他有一颗金牙。我那时不知道他是我老板的人生乃至我的人生的大转折。送走大金牙后,老板好几天没来店铺,再回来时他脸色差极了,我问他去哪了他也不告诉我。但是从那次以后,经常会有奇怪的人自称是老板的朋友来店里,然后老板就会一走就是好几天甚至几个月。我在这段期间练就了两项技能——发呆和五分钟内睡着。这种状态持续了两年,有时候我也会给老板送点物资,但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店里浑浑噩噩过日子。
       中间有一次我做梦梦见老板回不来了,我非常难过,把“吴山居”换成了“王子规矩”,王子规矩,望子归居,结果老板真的三天后回来了但是把我过肩摔摔进了西湖,虽然有点冷但是老板回来就好,从此我开创了一个先河,以后小伙计们破坏老板名声的惩罚就是泡西湖。

        「十年前——2005年夏。吴山居。」
        老板最近又是长时间出门后刚回来,这次时间很长,他自己也说不会乱跑了,我以为会步入正轨,但是又有人来了。那人我见过,深蓝色卫衣,不爱说话总冷着脸,我以为我已经成长的沉得住气了,但是我不禁还是脸色铁青。以前每有奇怪的人来店里老板就会匆忙的离开很长时间,果不其然,这次老板又要赶着离开。
        但我没有让他走。我拽住他的胳膊,重心向下,使劲拽住他:“老板!”他回头想挣开我,问我干嘛。
        我跟他说,你别再走了。但我没跟他讲我怕他有一天回不来。
        我想的太简单了,当去年长沙盘口都归我老板的时候,我就跟在老板左右作为亲信,多学了点东西,别人对我高看一眼,我便以为他能听进去我说话。
        他还是走了。当然不久后回来了,但让老板在后来的十年中有了更大的变化。

        「九年前至现在——2006年至2015年。吴山居,沙漠,古潼京。」
        我了解老板的生活习惯不比他们吴家人了解的少,老板的银行卡和私人物品都归我管,什么坎肩背心的,只能干瞪眼。现在我不能自己处理的事情越来越少,也参加了老板的大反击计划,混成了“王二瓢把子”。
        老板变了很多,尤其是有一次将近四个月没回来,再进店时老板瘦的皮包骨,看得出刚洗完澡但没洗下去油脂,头发还打着结,明显的病态,但眼神却是冰冷的。
        “我去剪个头,有零钱吗。”老板伸手,用很平常的语气等着我掏腰包。
        “老板,我会剪。”我让他坐下,解释以前工资不舍得花,头发长了就自己剪。
        “怪不得地板上老有碎头发。卫生不到位,扣工资。”我仔细听了听老板的语气,是在开玩笑。其实没必要,十多年了就算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奇怪,早就习惯对方的存在了,我咧嘴笑了笑,但看到老板喉咙上有一道伤疤,已经愈合了,但能想象到割的有多深。我笑不出来了,没敢问他是怎么弄的,因为他现在很疲倦的样子,马上就要睡着。老板的头发里夹着的白发又多了,我给他剪头发时候这么想着。

        「今年——2015年8月。长白山。」
        我开始了反抗。
        为了一个这么可笑的十年之约,老板又去了长白山,想去接在地下生活了十年的人。没有人会活下来的。而老板,以及他那群疯子怪人朋友,还有他的傻子新伙计们信。
        我不和老板一样,关自己几个月能设计出天罗地网,我天生不是设局的料。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这样觉得。我差点死那。
        老板救了我,他说这是最后一次。我站在他面前时还是平常面对他的表情,但他眼睛里多了一种我看不懂的神情。失望?痛恨?我说不清楚。
        但那个坎肩的一句“死远点”我听的清清楚楚,我冲过去就想上手,但他是退伍军人,我一句“老子是第一个跟着老板的你他妈算个屁”还没说出口,就被人拉走了。
        我不想让老板冒这么大风险,他把自己折腾的已经够了。我二十出头就跟着他,早把他当做亲人了,谁会希望自己亲人拿生命开玩笑。
        我还在睡觉是时候老板脱下胖子的鞋抽我,我问他干嘛,他踩着我扇了我两巴掌质问我搞什么。
        我压抑了太久了,我告诉他你搞什么我就搞什么:“那只是你的心魔!他,解雨臣,他,王胖子,还有黑眼镜黎簇梁湾他们所有人,还有我,都是为了你的心魔改变了一生,这不公平!”
        我犹豫了一会,又补了一句:“他回不来。没有人会在地下活十年。”
        他停止了要掐死我的手,显然他没想到以前只喜欢睡觉的小伙计今天会这样反抗他。他放开我,点起了一根烟,也抛给我一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魔,你的心魔是什么?”
        我无法回答。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给我滚回去看铺子,要么我给你埋在这。”
        他示意坎肩给我食物,坎肩怀着老板没有把我埋起来的失望把食物扔在我面前,我想了想,还是装进了包里。我站起身,点起老板刚给的那根烟,让自己清醒。我说出的,不过是积攒的怨念,但我想我能理解他的,不然我就不会大老远过来。“老板,你一定要活着回来。”没有回音。我向山下一步步挪着,回头看了一眼老板,眼圈一下就红了,老板吐出一口烟雾,眼睛无焦距的望着远方,就算是对我的回应了。
        我没有再回头,我相信他也没有。但我思考者他的问题。
        我无法回答的原因,不是我没有心魔,而是因为我的心魔,是你啊。
        【END】

[碎碎念:我听说过王盟是汪家人的说法,但我不太相信。即使真的是这样,“汪”和“王”只差了个三点水——我抛弃了一潭浑水才来到你的身边。]

【邪簇】有趣的小细节


N刷斯德哥尔摩片段,发现在盟盟给黎簇解释完意思之后,黎簇的反应是:“我…诶你有病吧,我三观正着呢我跟你讲。”

那个“我…”,明显鸭梨犹豫了,但可能因为面子上过不去,转了个弯没有否认自己有病症而是开始怼吴邪。

那么脑补起来应该是:我(早患上了)…诶你有病吧(自己清楚不就完了非得说出来),我三观正着呢我跟你讲。

【邪簇】认真的胡话

        [贫穷限制了我的视觉效果,却打开了我想象力的闸门,基于原著,改动很大。今天,你嗑邪簇了吗。]

        “我不能回头,因为我背后已经没有人了。”
        吴邪给了黎簇这样一个答案。

        几千多具尸体,堆积在沙漠,说实话挺壮观的,但总归要入土为安,没有土,能拿沙子代替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三人忍受着强烈的光线,终于挖出一个勉强能把这些干尸埋起来的坑。黎簇刚想把第一具干尸扔下去,被王盟制止住。
        王盟让黎簇把尸体放在地上,自己翻找着尸体衣服口袋里的东西,就这么翻来翻去,什么金银细软,都给翻出来了,被王盟揣到自己口袋里。黎簇无法相信这怪人这么变态,怒斥他居然偷死人的东西。王盟也不生气,耐心的解释说埋在这破地儿几十亿年也是埋着,不如把它们带文明社会里去,物尽其用,却被吴邪骂过去没见招待客人时候这么精明,王盟笑了笑说都是老板带的好。吴邪也找出来一尸体口袋里的烟,抽出来一根刚点上,就被黎簇抢来扔地上踩灭。
        尸体被三人费老劲扔进了坑里,也管不了什么男女分不分开了。王盟可能是觉得既然黎簇都把自己完全当成怪人变态了,那就破罐破摔吧,抬头问吴邪要不要留几具腊肉煮着吃,黎簇瞪大了眼睛盯着吴邪想确认王盟是不是在开玩笑,但吴邪还是望着远方,眼睛眯成一个弧度又勾上来道弯,毫无波澜的应了一声。黎簇嘴巴张的老大,退了三步想远离这两个人,问他们以前吃过?两人睁大眼睛无辜的摇了摇头。黎簇惊讶他们是怎么把这么可怕的事情描述的如此云淡风轻的,吴邪笑笑,抬右手抚上黎簇的脸,说这是基本技能之一,把可怕的事描述的越轻松,当你真遇上时候心理压力就越小。他还补充了一句:你也是我储备粮之一。吴邪挑挑下巴,揉了揉黎簇的头发,转身跟王盟一块埋尸体去了。
        忙活半天,终于把干尸都埋了起来。三人瘫在沙子上,思考着立碑立什么名字。“千人烈士纪念碑”,黎簇打破了沉默的空气,却被王盟说没点儿人文情怀,当然马上被老板调侃说你还有人文情怀。又憋了半天,黎簇一拍脑袋,“离人悲”,回不了家的悲凉。吴邪看向黎簇,点了点头,祖国的花朵啊,随即又问花朵,字会写吗。黎簇被问的心中火起,说我高中生跟你们文盲不一样。可当他看到吴邪用小刀刻出来的字极其好看,好像还是种什么字体的时候,他问吴邪上的什么学。王盟凑过来,问黎簇听没听过浙江大学,黎簇还想着会不会王盟大喘气后半句还有什么周边的土鳖大学,可惜没有转折。黎簇一下是在无法把绑匪、盗墓贼和浙大建筑系高材生这几个字眼都安在吴邪一个人身上,愣了好久,吴邪这时早把碑插在沙里了。
        三人拜了拜,就见吴邪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什么:各位大哥大姐、叔叔伯伯,我知道你们的灵魂还在四处游荡,他们说在沙漠里困死的灵魂永远走不出沙漠,但你们放心,只要你们保佑我们,跟着我们走,咱们就一定能出去,到时候你们该投胎的投胎,该吓人的吓人,该拍鬼片的拍鬼片,咱谁也不耽误谁,O不OK?说完又拜了一拜,看的黎簇在沙尘暴中凌乱。吴邪解释是跟一朋友学的天堂话,那朋友特别擅长这个。
        三人找了个相对舒服点的地方坐下休息,黎簇想起吴邪口中的一个个奇怪的朋友,还是问了他到底有怎样的故事。落日余晖,夕阳正好,吴邪望着远处红色的光撒在视线尽头的金色沙地上,思考这怎能回答这个问题。
        他说,年轻时候的他面前有一盘巨大混乱的棋,他不是人三叔拉着他进入了棋盘,随后越走越深,即使不想继续向前也无可奈何,因为他发现他从一出生就已经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但,他现在做的,是如何从棋子变为掌控棋局的人。
        吴邪看着黎簇,说黎簇跟自己挺像的,被黎簇反驳除了被吴邪拉下水有相似度其他的都没有。吴邪突然有种羡慕,也有种辛酸,最终只笑着摇了摇头,拍拍他的肩告诉他珍惜这时候的自己。吴邪又问他,怕不怕刚才那些干尸,黎簇说他没见过这么多死人,有点,吴邪站起身抻了抻筋骨,说你就庆幸他们不是死在你眼前而且不会动吧。黎簇有点细思甚恐的意思,“不会动”三个字让他后颈有股凉意,问吴邪还是没明白这是种什么经历。吴邪扭过头,盯了黎簇好半天。
        他说有一个三叔的老伙计,中了毒想在爬陡崖的时候把他拽下去,他为了自保开枪把他打了下去。有一个朋友兼敌人的女人,几天前还在这种沙漠里相拥取暖,几天后蛇从池塘里跳出来,她就死在他面前。还有另一个三叔的老伙计,为了保护他,唱着红高粱永远留在那个地方。吴邪说起这些时候,让人看不出他有任何情绪,好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实则哪一个不是他自己亲身经历的阴影。他苦笑一声,问黎簇,还有很多,要听吗。
        黎簇摇了摇头,说不出话来。吴邪扔给黎簇一包饼干,用他不能回头因为背后没有人了来结束这个话题。

        “还有我啊。”

        出乎意料。吴邪真是没想到。他看了黎簇好久来确认小孩不是开玩笑或者可怜自己。他一定是在认真的说胡话。吴邪这么劝自己。却还是想起十七道伤疤,往下扯了扯袖口,心里一暖又一凉。

        “好啊,要是你没被我当储备粮炖了的话。”

        【END】

[一点碎碎念:说实在的从书里抠糖真好。黎簇让吴邪别抽烟,以及吴邪真的无时无刻不在教黎簇一种人生态度和必备心理素质,煮腊肉和天堂话可能现在黎簇还不理解,按原著话说等他真正理解时已是另一番景象了。还有还有吴邪怼回去盟盟说你还有人文情怀,护崽子真好。最后其实这是篇杂糖的小虐文。]